2014年8月28日 星期四

憶賴和

幾若冬前,我參加一个登山隊,hām真濟無熟識ê人做夥去peh雪山 - 台灣有出名ê大山,伊ê山路是普通歹行,真適合像我這款ê肉腳來挑戰 - hit工子時,gún tī 烏暗中出發,雖罔山路懸懸kē-kē,跤步有時搖搖擺擺,身軀不時 ē phiân,m̄-koh,逐家lóng知影,hia kan-ta一條路,貫過烏暗,直thàng山頂;所以gún ê 心lóng誠定着。Gún頭殼頂ê帽仔,有tàu一lia̍p lám-lio̍k,照bē透面頭前àm-sàm ê 電火,但是gún, m̄管伊四箍輾轉隨時beh咬人ê烏,mā m̄管伊天頂隨時ē hōo雲hut去 ê月。Gún一跤步踏過一跤步,前進!不斷前進!隔日天光,越頭看,來時路tī佗位?只有躺一路ê奇形怪石,koh有橫霸霸ê樹仔硬kā石頭爭開,邊仔是hōo人心驚惶ê深坑。啊!來時路ná ē tsiah恐怖?昨暝,我kan-tann想beh向前行,就算同伴早就已經超越,我孤一个踮tī烏暗中,跤步mā是m̄ bat停落--來,前進--ah!


五--月,落雨天ê暗瞑,我teh讀賴和ê短篇小說「前進」,雄雄覺悟,我peh大山hit擺ê經驗,敢m̄是賴和所寫,「前進」ê意思?伊講,tī烏暗ê所在,有兩ê hông pàng-sak ê少年囡仔,in真堅強,心無驚,唯一ê信念就是前進!因為tī烏暗中看無危險,顛倒bē hōo險境驚--着!伊koh講,he兩个囡仔不斷前進,雖然tī無光ê所在,in無hōo大水流--去,安然行過橋,繼續行,行,一直到in忝kah tòng-bē-tiâu,就phak tī土跤睏;睏到天光,一个囡仔醒來,四界看kah明--明明,in tsit-má已經安全行過烏暗ê地頭--ah,但是目標猶未到,伊就繼續前進;雖罔伊ê同伴iah-koh teh睏!


是--ah!只要一心向目標去,ná有啥mi̍h好驚惶?

118冬前,賴和出世tī黃酸雨落bē停ê五--月。伊ê一生充滿各種故事,出世tī清朝統治台灣ê尾溜,大漢了後,大部份ê時間lóng teh kap日本殖民政府車拚;過身了後,台灣人曾經tī白色恐怖之下將伊放bē記,中國國民黨政府利用伊來做政治ê符號-kā伊當做抗日先烈ê時,著請伊ê牌位入去「忠烈祠」;後--來kā伊看做左派支持者,共匪,著將伊uì「忠烈祠」踢出去。M̄-koh,無論tsia-ê政客án-tsuánn「使用」賴和,這to m̄是真正ê賴和--ah!賴和,伊是充滿慈悲ê醫生,人叫伊是「彰化媽祖」;伊mā為台灣拍開新文學ê大門,所以lán tsit-má叫伊「台灣新文學之父」。伊koh是勇敢ê戰士,伊講「勇士當為義鬥爭」;伊攑筆來做武器,替基層出聲抗議不公;tsit-ê「義」,敢講m̄是賴和一生ê信仰?無夠一甲子ê性命,賴和用伊半世人對義前進,為義鬥爭!在生,伊前進ê跤步m̄-bat停,過身,伊ê精神繼續向前;lán著ài tuè伊ê跤跡做夥前進,因為,hia有一條路,貫過烏暗,thàng到公義ê國度!


(原刊載tī「教會公報3151期25,台文世界」,2014.8.28修改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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